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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1月18日

自由和资源

我来兴坪开店已经三个半月了。众所周知,兴坪是桂林下的一个古镇,因着“桂林山水甲天下,阳朔山水甲桂林”,和20元人民币的背景图案而闻名。现在是深冬季节,漓江是枯水期,依然掩盖不住她的秀丽和诗情画意。傍晚的时候,沿着江边向上游走几公里,江水内敛,露出了布满鹅卵石的河床。夏天时,透过江水可以看到鹅卵石上面疯长的水草,绿油油随着江水荡漾,极尽缠绵温婉之能事;现在,这些裸露在鹅卵石上的水草,在太阳的暴晒和凛冽寒风的扫荡下,变得煞白。当日光慢慢的暗淡下去,如果不是脚底下崎岖不平的一坨坨圆形硌得发疼的触感,只凭着银白色如海盐般,亦如冰霜般的河滩,仿佛回到了北国冰封的雪原。顺着河滩来到了本是水中央的地方,一条暗黑的丝带从脚下缓缓流过,抬头便是“黄布倒影”,黝黑的山体透着灰黑的天空,和黑绿的倒影朝你压服过来,隐隐有些透不过气来。山体的庞大、身体的微小、精神的永恒三者纠葛在一起。此情此景,和一千年的古人并无二致,不由发出怀古之幽情。

从空中重新俯瞰这片区域,它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特征。远看整个区域簇拥着远近高低各不同的无数山峦;但是细看,这些山峦却没有丝毫瓜葛,每一座都是平地里拔起的山峰,仿佛乍起的惊雷,特立独行。山峰之间有些狭窄的平地,形成一个个坝子,几千年来,农民们就在这些狭窄的坝子里耕作,传承着农耕社会的文明。众所周知,这里的土地太匮乏了,所以每一块平地都不会丢荒。

镇子上有一条老街,整条街上的房子大都是砖瓦木结构的房屋。这些房屋有很多通病:隔音效果和保暖效果差、上下水不方便。所以稍有经济实力的人家都在平行于老街的新街和市场起了新房子。这些新房子和中国新兴的城镇的所有新房子一样,有着相同的特点:丑陋。一个个立方体的水泥罐子紧密的排列在一起;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:农民们为了省下屋檐的钱和增加土地的有效利用面积,所以在第一层以上的各层前后会多延伸出两米,这样就形成了头重脚轻的水泥怪物。镇中大约一半的房子用白灰粉过房子的外墙面,剩下的房子仅是做内装饰,外墙就直接裸露着水泥的青灰色。

镇子上的道路很破,土路、柏油路和水泥路混杂,有些土路在雨水冲刷和车辆碾压下凹陷成为大坑,三轮摩托发出刺耳的机器轰鸣声在这些大坑中蹦蹦跳跳的通过,发出更大的碰撞声。镇上没有污水排放系统,只有一条小沟贯穿镇子,所有的生活污水直接排放到这条沟渠,随后流入了漓江。在镇子的角落,可以看到大量的塑料垃圾。他们静静的躺在那里,无言的诉说着白色的故事。

每隔三天有一个圩日,这时候下面村子里成千上万的人们涌入了镇上,各种不同的商品按照区域排列:肉蛋、家禽、蔬菜、水果、干货,所有人栉比鳞次的簇拥着,地面上垃圾、稀泥和粪便被碾踏而混合在一起。市场的外面搭了很多临时棚子,从外面的世界运来的廉价,低质的工业制造品散乱的堆放着,村民们在市场里面卖完了自家的农副产品后,就来到了外面的棚子采购铁制品、玻璃制品以及塑料制品。一个轮次的产品流通以后,人们又在等候着下一个圩日的到来。

我的店面对面开了两个旅游工艺品店,这些工艺品不是本地工匠运用传统方式,独一无二制成的,它们没有丝毫质朴的气息。它们都来自桂林一个叫做瓦窑的批发市场,而这个批发市场的货品又是社会化大生产的大规模产物。这些商品和丽江、大理、阳朔的货品并无二致。大量的趾高气昂的游客们来到这里,带着猎奇的眼神,和店主们讨价还价,兴高采烈的带着廉价的战利品回到了城市,把这些工艺品摆在了自家的客厅,作为旅行故事的一部分炫耀给亲朋好友们。他们会以这样的开头来叙述故事:瞧,这个工艺品散发着民俗的气息。。。。。。居高临下的文化优越感不禁油然而生。

当游客从旅行车上下来时,本地的野导们就蜂拥而上。这些野导是镇子上或者村里面的闲置劳动力,年龄从20到40不等的妇女,依靠旅游来讨一点生活。往往一个游客后面会跟随7、8个野导,而不管游客是否需要,是否厌恶,她们都会紧紧地跟随下去,竭力从众多的竞争者中胜出,抓住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。她们会告诉游客以讹传讹的民俗、在岔路口上提醒正确以及不正确的指示、推荐自己相熟的船家和餐厅以赚取些好处费。剩下的大部分时间是不说话,眼睛木然的看着前方,紧紧跟随着客人。这时候游客好像变成了蜈蚣,凭空生出了好多只手和脚,他往东,这些手和脚就往东;他往西,这些手和脚又会往西;他奔跑,这些手和脚就奔跑。

有一天晚上我去找房东的哥哥问询些情况,八点多钟,我推开一幢老房子的大门,木门吱扭一声打开,看到老两口在一盏昏黄的灯光下打牌,夫妇俩都七十多岁了。这是一个典型的本地人家,两层楼的木板房,每层20平米,一楼作为起居间和厨房,二楼作为卧室。屋子里的木板已经黝黑,积满了上百年的烟尘,房子里堆满了物品:简陋的桌椅和各式的瓶瓶罐罐,看得出来这都是一辈子积攒下来的,很多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失去了使用价值,但是由于千丝万缕的联系和无法割舍的理由,而被保留了下来。屋里弥漫着浓郁的霉味。老两口打着本地流行的麻将牌,桌上放着很多一毛的角子,每个回合都有一毛的输赢。儿女们都离开了老街,老两口唯一的事情就是消遣时间,等待死亡。。。。。。

我认识的另外一个本地人是对面开工艺品店的吴老板,50开外。一次我问他此生有什么遗憾吗?他说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自由,自己当年利用农闲时间偷偷做一些木器卖给别人,最后被割资本主义尾巴整得很惨。我又问如果可以再次选择,会怎样生活呢?他说就像现在可以做点小生意就好。老街上的有能力的年轻人都去广东打工了,剩下的是一些实在出不去的年轻人,和绝大部分老人。人生存下去需要的东西很少,一点点活计,一点点食物,一点点娱乐,就可以耗尽一个人几十年的时间。这个镇子人均占有的土地很少,人均居住面积也很小,人们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别人赋予生命,给别人带来生命。。。。。。

老子说自由是和顺其自然相关的;孔子说自由是和道德相关的;释迦说自由是和无住相关的;列维。施特劳斯说自由是和个人可支配的资源相关的。西方人太愚笨,总是从技术层面来考虑问题。哪有我们老祖宗们的层次高。当人口数量的增长大大超过资源的增加速度,即使农耕社会发展到极致,资源也无法负载其上的庞大人口基数,每个人都只能卑微的活着。我们的老祖宗在2000年前就聪明地想到了答案,不从物质层面上解决这个问题,而从精神层面上入手。我虽然笃信康德的自由意志,和夫子的仁、诚、挺立道德主体。但是当我看到我所在的西南小镇上,人们为了争取自己的生存空间和生活资源,面对着生存空间逼仄,生活资源匮乏时,乡村的人们贪婪、猥琐、木衲、呆板,同时又不得不如此时,我无语了。。。。。。

千千万万的村镇,正在上演着相同的故事。。。。。。
6月14日

烙印--《八十年代访谈录by查建英》

这十一个人上过山,下过乡,留过洋(大部分),创过业,大风大浪见过,老油条一个个成了精一般,江湖气特重。什么世面都见过,一人一个主意,一人一个想法,说是访谈精彩应该不为过;而且都是在文化口上混的人,也该是文化结构多元化的主儿。看完没失望,特别喜欢几个人:阿城,陈平原,栗宪庭,田壮壮。陈丹青次之,原来看退步集觉得他特棒,这次重看一遍,觉得有点过。他总是强调“接不上”,其实大环境允许了,真想接还是接得上的,当然“取法于上,得乎于中”,先说要砸烂门板,然后换块玻璃,这个策略也是对的。

 

说说不喜欢的两个人:

 

一是甘阳,这个人“没有智的直觉”。他有“学术的直觉”,在八十年代初引入海德格尔,八九年引入伯林的消极自由,新世纪从师于施特劳斯的再传弟子,引入了政治哲学。在每一个转折的口上,总能先别人一步察觉到前方道路有危险,然后适时引入西方的思想而独领风骚。

 

拉大旗,扯虎皮,只能说大旗和虎皮不错,如果真觉得自己特牛逼,就有点错位了,毕竟不是原创性的思想。而且还有个几分开的问题:后现代化的问题和现代化的问题,你如果要说三七开,或者四六开,这是说得通的,但是如果你要是反过来说,这又是一个错位了。如果看不到后现代化带来的困境,等我们发达了再考虑就晚了,从这个角度讲,现在提出后现代化的困境有它的前瞻性。但是过分提出了,就觉得跟我们不是一回事儿,我们还闹饥荒呢,就跟我们大讲营养过剩的危害性,有点“隔”。

 

二是李陀,这个人有“文人的失重感”。这很正常,毕竟八十年代真得很特殊:一方面文人没有机会实际参政,二方面站在广场上振臂一呼,几万双眼睛就盯过来了,特有历史感和责任感。所以当九十年代没有清谈的土壤后,就会觉得特失重。

 

但是他失重后,反思的结果却把“情理”和“现代化”粗粝的二元对立起来。孔夫子是个很有趣的老头儿,宰问他可不可以不用守孝三年,老夫子问,你心安不安?宰回答,我安。老夫子说,你安就行。你安了,我就不跟你多说了。咱们不是一路人,你走你的独木桥,我走我的阳关道。中国的传统儒学就是这么简单,情在理先,情理合一,讲究仁,诚,天命不已。但是如果硬要把“情理”和“现代化”对立起来,实在说不过去,台湾,香港这个东西处理得很好,“新儒家”不就是搞的这东西嘛:把“情理”和“现代化”统一起来,所以李陀那个憧憬“情”而质疑“现代化”的说法,是不通的。

 

这就是烙印,无论我们怎样想让自己多元化一些,我们或多或少会带有儿时的灌输,这已经进入我们的灵魂。但是还好,大家都在打破桎梏,大家都想用自己的头脑来思考问题,所以社会在进步着。

5月29日

封杀网站专用浏览器:Torpark

1)Torpark是firefox核心的加密浏览器,原理不用管他,反正上Technorati,wiki等网站是没什么问题的。而且不会遇到用在线代理撞墙的问题。

官网地址:http://torpark.nfshost.com/index_cn.php 还没封

缺点:速度慢,所以你用这个浏览器看些被封的就可以了,没封的拿这个看没必要。(来自qiucool的blog,http://my.donews.com/qiucool/)

2)我试了几个网站,发现有连接超时的问题,我做了如下处理:到地址栏中输入about:config
之后调整如下几个连接超时数据:(把连接超时调大一些,自己根据网络速度调整)
network.http.connect.timeout
network.http.keep-alive.timeout
network.http.request.timeout

3)好,可以了!还有最后一个问题:外化的人格化的神作恶怎么办?
4月4日

格言及其他

在《李叔同说佛》中老人家力斥谈玄说妙,尽力主张做实事。有一些精致的格言余味悠长,比如这则:缓事宜急干,敏则有功;急事宜缓办,忙则多错。当然,老人家进去了又出来,才有这等好觉悟。好像最初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;之后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;最终又回到看山还是山,看水还是水的境界。我辈中人还依然要遁着进去的路,否则只能浅浅的在表层掠过,不能深得此中三昧矣。
 
书中谈玄说妙极少,涉得深处只有一个菩提心,中间的意义有悲智二层:悲是慈悲心、悲悯心;智是无我利生心。其实佛教义理追根溯源就是四个字:缘起性空。缘起是指因果性,因为万物都在一个因果报应的时间序列中,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脱开这个因果序列而独自存在,所以万物都归于虚无。当然佛理并不只讲空,还讲有。比如“三是偈”:“众因缘生法,我说即是无,亦为是假名,亦是中道义。”所以“空”“假”“中”是殊词同意的。
 
从纯粹理性上讲,佛理是无的;从实践理性上讲,佛理是有的。所以做实事就把有无统一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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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7日

摄影

由陈丹青的《退步集》引出了摄影的新天地,可谓善莫大焉。
 
从“未经审视的生活是没有价值的生活”到布勒松摄影的“决定性瞬间”,到罗兰.巴特的此曾在,即“曾经存在,现在已不再存在的事物”,再到网上查询布勒松和卡帕的照片,是一段心旷神怡的心路历程。
 
不同的人解读相同的文本,是对于作品的再创作,遂信之焉。
 
 
 
 
 
 
3月21日

google的使用窍门

如果你是一个每天使用google超过5次的使用者,就知道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时候,返回一个空页面的莫名其妙的情况;而且网页快照总是不能用,如果网站打不开,你多希望能够直接看到网页快照啊!
 
大家可以使用这个软件,http://ufo2001x.bokee.com/inc/U.rar,只有101k,小巧实用。
 
我是一个普通使用者,始终认为让更多的人们使用给全球大众提供方便的新技术,是一件好事。特别是google的搜索引擎技术,可以非常便捷的查阅资料。大家都是成年人,自己完全有明辨是非的能力,没必要把我们当成小孩子。
 
成天藏着掖着,有这个必要吗?

激情和脑子

接着看了三个片子:天安门,八九点钟的太阳,寻找林昭的灵魂。

 

印象最深的是吴国光,他说中国从来不缺少激情,而是缺少脑子,文革的时候只有一个脑子,就是毛泽东的;89的时候虽然怎么多的学生、工人热情澎湃,并且深恶痛绝党的领导,但是思想、语言、行动还是党的那一套,这种烙印深深地打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,自己想建立的恰恰是自己千方百计想要推翻的,自己想要抛弃的恰恰是自己背负的灵魂,而自己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(大意如此)

 

刘晓波说到:假如最好的情况是学管代替了军管,没有一套程序化的东西,那又能怎么样呢?(大意如此)

 

看完前两个片子后心情没有大起大落,只有静静的思索,就凭这一点,就可以朝导演竖起大拇指了。感觉卡玛这个出生在49年中国的美国人,自己的成长环境完全融入了中国的土壤,她有非常好的直觉,知道哪些是中国问题的关键;22岁后去美国接受高等教育,又受到了良好的英美实证主义的熏陶。所以她能够进得去,出得来去表现这些敏感的体裁,这是我所深深佩服的。

 

最后一部片子看完有些苦涩,特别是这一段话:“先生们,人性———这就是人心啊!为什么我要怀抱着,乃至对你们怀抱着一份人性,这么一份人心呢?……我仍然察见到,还不完全忽略你们身上,偶然有机会显露出的人性闪光,从而察见到你们的心灵深处,还多少保有未尽泯灭的人性。在那个时候,我更加悲痛地哭了……”

 

娜拉出走后应该怎么办?又过了17个年头,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啊!只有宽容,妥协才是真正的大智慧。独立思考才是最重要的,看到在朝的学者想要把宪政体制纳入到现行的政治框架中;在野的有良知的人们做着维权的事情,他们正在推动着社会的缓慢转型,这同样是我所深深佩服的。

 

用林昭的话来结束吧:

 

诚然,我们不惜牺牲,甚至不避流血,可是,像这样一种自由的生活,到底能不能以血洗的方法,使它在血泊中建立起来呢?中国人的血历来不是流得太少,而是太多。即使在中国这么一片深厚的中世纪遗址之上,政治斗争是不是也有可能,以一种比较文明的形式进行,而不必诉诸流血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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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26日

手持blog设备

如果将来向西骑行的时候,在西亚的某一个沙漠里,我看到浩瀚壮阔的景致,想要和朋友们分享怎么办?如果那时候有一个手持的blog设备,那就方便了。
 
它必须要有三方面的功能:
  • 大屏幕和一个手写识别系统
  • rss订阅浏览功能
  • rss编辑上传功能

我溜了下狗,看到国外的确有这个东西,是在blackberry上实现的,具体见把bloglines放在blackberry上,看到了吗?上面第一条那个蓝盒子,上面有不少rss订阅的feeds;而且第二条就有如何通过bloglines更新blog,实现方法很简单,直接向一个专用email地址发信,它就更新你的博客了。

 

盼望着多媒体手机的降价!!!

 

12月20日

宽容之石头城版

很多年前存在着一个山谷,山谷前面有一条崎岖的小路,顺着这条蜿蜒的小路来到了嶙峋的断崖,无数的白骨累积漫延。谷口朝着苍天屹立着一块木牌:“出谷口十步者,死。”一辈辈的年青人成长起来,他们对于山谷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憧憬,他们渴望打破束缚,看到外面的世界。老人们守在村口谆谆教导:“不能去啊,外面是虎狼之地!”大部分年青人退缩了回来,他们逐渐变老,变成了守候在村口的老人;小部分的人终于走了出去,但是不幸成了断崖前的白骨,哀鸿四野。

 

西元20051218一个年青人终于返回了村子,他拄着拐杖,一条腿已经没有了。他对着村子里的人们喊道:“外面有青青的草地,连绵的山峦,还有、还有、还有碧绿的河流,是真正的水源啊!跟我走吧,我们去到那有水源的地方去!”村里的老人聚集起来,一个命令发布了,对这个违背祖训的年青人处以火刑,那一天,熊熊的烈火染红了西天的云彩。

 

若干年又过去了,村里遇到了大旱,颗粒无收,大家喝光了最后一滴水,无助地聚集在广场上,老人们对着天空祈祷,期望得到上苍的警示与训诫。三天过去了,什么都没有发生,他们好像被上苍遗忘的子民,被迫开始了艰难的迁徙之路。扶老携幼,背井离乡。

 

他们每到一处凶险之地都能发现那个年青人留下的印痕,在最危难的时候把他们带回了正路,在跨越森林边缘最黑暗的夜中,一切的坐标都失去了意义,除了迷离只剩下迷离。人们惶恐的睁大了眼睛,但是什么都看不到,甚至眼睛本身也藏匿在黑暗中。

 

忽然间,天际之间升起了一点冉冉的火星,人们顺着这点微弱的火星踯躅而行,在深渊中痛苦前行,在饥饿惶惑恐惧中火光成为了最后一点希冀,在火光的引领下人们忘记了生死。

 

再一瞬间,天光大亮,人们透过了迷雾般的晨曦,看到了远处玉带般的水流,终于、终于、终于人们走出了迷宫一样的森林,找到了水源。大家相拥而泣,当他们重新抬起头的时候,发现在森林的最边缘伫立着一个长明的火炬,这个火炬赫然是一个年青人的腿骨。

 

老人们喃喃自语道:“也许,也许,我们真得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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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0日

且坐吃茶----黄姚古镇纪行

我坐在长途车上,太阳透过玻璃窗洒在了脸庞上,一种灼热的光芒让我睁不开眼,我就这样静静躺着,感受着汽车在喀斯特地貌的山丘中穿行的速度和摇摆,好像襁褓中的婴儿享受着纯净无邪的时光。人就是这样单纯的动物,我想不起来上一次惬意的晒太阳是什么时候,一定是不远的过去,在上一次也是这般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,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。但是随后这样快乐的时光就被抛在了身后,我又开始追逐新的刺激,翻越生活中新的巅峰,好像那个特别的时刻并不存在一般,但是此情此景再度出现时,我又被深深吸引了,最单纯,最质朴的东西往往最具有诱惑。

 

眯缝的眼睛中出现了哥特式的尖顶、拜占庭式的穹顶,耳边响起来巴洛克式华丽的乐章。。。等一等,这一定是幻觉,于是睁开了眼睛,所有的意象都消失了,只留下深绿,浸透在灵魂深处的深绿,在乳白色的阳光背后的深绿是那样的不真实,只有挺拔的白杨树折断了光线后,趁着斑驳的树影的一瞬间,那种遥远的深绿才跃然踏前一步,从梦幻的仙境来到了此岸的世界。我复活了,西元2005年12月7日,我降临在这个绿色的星球,这个星球叫做地球。

 

下午五点钟,我们被搁置在一个叫做西坪的小镇子。向前看,顺着柏油路是道路两侧一排排房舍;向左看,一条土路蜿蜒伸展到了群山之间,这条土路的前方赫然树立着丈大的牌子:“黄姚 28km,晚22:00到次日6:00禁止旅游车辆通行。”我的脑海闪过了无数念头,三碗不过岗,武松和那只白额斑睛虎。我们对视了一眼,至今那一眼的风情还激荡在那个叫做西坪的岔路口上,接着两条萧瑟的身影踏入了群山之间。

 

天已经全部黑透了,月光如洗洒在了前行的小路上,拐过一个山湾,看到了远处村子的灯光,找了一户人家宿了下来,正好赶上饭点,照单全收了农户人家的热情:青菜,豆腐,热气腾腾的滚汤,全部毛孔都绽放开来,驱走了身体的寒气。吃完饭在村子的晒谷场上仰视头上的星辰,忽然想起康德的那句名言:“唯有头顶的星辰和内心的道德准则,才能震撼我的心灵。”人类这种脆弱的动物,不停的披荆斩棘的寻找自己的道路,很难讲哪些是人性的优点,哪些是人性的弱点,这是人性的所有的集合体。人难得认识自己,更难得是克服自己并进而超越自已。人啊,太人性了!我们真得可以顺着这一缕光芒向上攀援,往前走十步,一百步,以至无穷,最终达到化境吗?我扪心自问道。

 

早上,当山谷里响起鸡鸣狗叫时,我们又上路了,跌跌撞撞终于来到了黄姚界内,这是一个有九百年历史的古镇,按照年代推算应该始于北宋了,但是镇子的主体建筑却是明清时代的,不知道中间有没有差错。从来之前的资料看,这个镇子是根据九宫八卦来建造的,不知道哪位高人如此设计,是否有防御的设想:比如当镇子遭遇外敌入侵,依然可以利用地形构成有效的阵法,阻敌于寻找巷陌之间呢?我辈中人无从得知,只是在镇中走街串巷,踏在光滑的青石板上迤逦而行,浑不知已在死门和生门间走过了一遭。

 

中午在村边上一棵大榕树遒劲的树根上睡了一觉,醒来时还能隐隐听到自己的鼾声,这根巨大的根须横亘在半空之中,下面是清澈的溪水,梦里的场景还隐约在脑海中闪现:一个小和尚新到禅院,老和尚问他:“原来到过这里吗?”小和尚答:“到过。”老和尚说“吃茶去!”又来了另一个小和尚,回答说:“没到过。” 老和尚说“吃茶去!”后来院主问老和尚:“为什么到过也说‘吃茶去’,没到过也说‘吃茶去’?”老和尚答道:“吃茶去!”我张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依稀看到了亭子上的巨匾“且坐吃茶”。原来是黄梁一梦罢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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