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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15日 小松鼠阿卡的故事等等,先等等,阿卡不是那个带着小男孩满世界乱跑的大肥鹅吗?跟我有什么关系,我抗议,抗议,抗议。。。回声在松林里和江面上回荡,最后杳无鼠声。唉,谁让我是一只力量微薄的小松鼠呢,好吧,阿卡就阿卡吧,我接着讲我的故事。
我是一只江边的小松鼠,每天做早课的时候总看到一对男女在江边跑步,通常他们跑他们的,我跳我的。有时候他们也会注目几秒钟在我的身上,我对于自己是个可爱的精灵毫不怀疑,但是你知道的,蛇有蛇迹,龟有龟路,我也不例外,我松鼠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圈子。比如说早课吧,就包括,在江边的未名树的阔叶上攫取露水,在杨树枝上来回奔跑,沐浴阳光和晨雾,之后去摘几个板栗或者松塔作为早茶。总之,清晨的生活是忙碌的,所以我和他们之间的交集很少。人嘛,怎么能和漂亮的精灵相提并论呢?当然了,少数时候交集还是会有的,比如说今天早晨。
这一段时间是梅雨季节,你知道的,雨水是相--当的多,昨晚开始,淅淅沥沥不断。当然,我都习惯了,所以丝毫没有打搅我的春梦。早晨起来,江面上就弥漫着一层浓郁的白雾,浓郁到什么程度呢?大概就是奶油果仁的颜色,这种颜色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兴奋,你知道的,松鼠见到果仁的心情大都如此。所以我在杨树枝上欢快的跳来跳去,极尽腾挪跌宕之能事。忽然间,那个女孩伸着长长的胳膊,指着我的身驱,一边对那个男孩说,“看!看!!”她的嘴张得圆鼓鼓的,足可以塞一个果仁。咦,我怎么又说果仁了呢,掌嘴掌嘴。男孩顺着女孩的手望来,眼睛里有一种庄重深邃的东西,但是却把目光远远的投向了迷蒙的江面。我早就注意到了,这个男孩总是一种若有所思地样子,他的目光总是很庄严,在他的眼睛里,这个世界肯定是方的,我敢打赌,赌注。。赌注嘛,就算一个果仁吧!但是他纵然看穿了未来和过去,但是不能看到眼前的美丽,那个深邃的未来和过去还有什么意义吗?所以他第一眼把目光投射到很远很远的地方,我毫不奇怪。那个女孩又叫了一声,男孩的眼光在聚焦,聚焦,再聚焦,由远及近地收了回来,终于注意到我了,我擦了把汗,真替他着急呀。在他目光集中在身上的一瞬间,我挺直了饱满的胸膛。
我向来不惮以最善良的心思去揣测人的心态,这次我也不例外,人对于美丽的事物总是欣赏的,我这样美丽的精灵又怎能够例外呢?杨树的叶子三个月前就掉光了,只剩下稀疏遒劲的树干,这是我最好的游乐场,我可以顺着杨树的枝干跳出超过我身长五六倍的距离,跳动是一个非常奇妙的过程:我必须要相--当地集中注意力,那些枝蔓在空中随着微风而荡漾,在我眼前,出现了无数的选择,我必须在起跳前的一瞬间在万千枝蔓中选择出一只,接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飞行弧线。这还不足够,我不能只凭着惯性的力量,我微耸着肩,把耳朵紧贴在脑壳上,身体包围着瞬息万变的晨风和地底冒上来的暖湿的气流,我必须随时调整大尾巴来控制方向,所以每一次飞行都是一次精妙而酣畅淋漓的过程,接着我顺利地抓到一棵树枝,随着树枝下压而反弹的过程,我又一次的起飞了,飞行对我而言,意味着艺术本身。
这种飞行的选择体现了自由的奥义。根据松鼠家族的谚语:自由选择意味着承担责任。对我而言,重要的不是下一步要跳到哪个枝干,而是有多少枝干向我伸展,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在众多枝干的选择和跳跃的本身,按照家族的谚语,我在选择的同时,就意味着承担选择之后的责任,即使树枝断了,我也不能唉声叹气。我和树底下行走的人们是不一样的,他们往往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宿命、历史、真理、风俗以及民族等宏大叙事中,他们怎么能够明白自由选择,以及随之而来的承担责任的奥义呢?松鼠,竭尽全力真实地生活在今天之中,这就是松鼠的意志。等等,松鼠的意志,这个名词好怪啊!
等到那一对男女返程跑的时候,太阳出来了,江上的迷雾逐渐淡了,散了,蒸腾在空气中,好像海的女儿弥漫开来,我坐在松林的深处,看着他们缓缓跑过,新的一天开始了,现在我和他们的道路分开了,说不定,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我们又可以重合在一起呢。也许,也许,也许吧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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