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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14 烙印--《八十年代访谈录by查建英》这十一个人上过山,下过乡,留过洋(大部分),创过业,大风大浪见过,老油条一个个成了精一般,江湖气特重。什么世面都见过,一人一个主意,一人一个想法,说是访谈精彩应该不为过;而且都是在文化口上混的人,也该是文化结构多元化的主儿。看完没失望,特别喜欢几个人:阿城,陈平原,栗宪庭,田壮壮。陈丹青次之,原来看退步集觉得他特棒,这次重看一遍,觉得有点过。他总是强调“接不上”,其实大环境允许了,真想接还是接得上的,当然“取法于上,得乎于中”,先说要砸烂门板,然后换块玻璃,这个策略也是对的。
说说不喜欢的两个人:
一是甘阳,这个人“没有智的直觉”。他有“学术的直觉”,在八十年代初引入海德格尔,八九年引入伯林的消极自由,新世纪从师于施特劳斯的再传弟子,引入了政治哲学。在每一个转折的口上,总能先别人一步察觉到前方道路有危险,然后适时引入西方的思想而独领风骚。
拉大旗,扯虎皮,只能说大旗和虎皮不错,如果真觉得自己特牛逼,就有点错位了,毕竟不是原创性的思想。而且还有个几分开的问题:后现代化的问题和现代化的问题,你如果要说三七开,或者四六开,这是说得通的,但是如果你要是反过来说,这又是一个错位了。如果看不到后现代化带来的困境,等我们发达了再考虑就晚了,从这个角度讲,现在提出后现代化的困境有它的前瞻性。但是过分提出了,就觉得跟我们不是一回事儿,我们还闹饥荒呢,就跟我们大讲营养过剩的危害性,有点“隔”。
二是李陀,这个人有“文人的失重感”。这很正常,毕竟八十年代真得很特殊:一方面文人没有机会实际参政,二方面站在广场上振臂一呼,几万双眼睛就盯过来了,特有历史感和责任感。所以当九十年代没有清谈的土壤后,就会觉得特失重。
但是他失重后,反思的结果却把“情理”和“现代化”粗粝的二元对立起来。孔夫子是个很有趣的老头儿,宰问他可不可以不用守孝三年,老夫子问,你心安不安?宰回答,我安。老夫子说,你安就行。你安了,我就不跟你多说了。咱们不是一路人,你走你的独木桥,我走我的阳关道。中国的传统儒学就是这么简单,情在理先,情理合一,讲究仁,诚,天命不已。但是如果硬要把“情理”和“现代化”对立起来,实在说不过去,台湾,香港这个东西处理得很好,“新儒家”不就是搞的这东西嘛:把“情理”和“现代化”统一起来,所以李陀那个憧憬“情”而质疑“现代化”的说法,是不通的。
这就是烙印,无论我们怎样想让自己多元化一些,我们或多或少会带有儿时的灌输,这已经进入我们的灵魂。但是还好,大家都在打破桎梏,大家都想用自己的头脑来思考问题,所以社会在进步着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adventureatchina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5510DFAFBEDE436D!658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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